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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上周的调查感受
barbara 发表于 2006-04-01 12:40:39
先要检讨,拖了一个礼拜才再来写调查感受,真的是很不对~
话说上回偶们和校长聊天,校长一口上海话,像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听得我眼睛都直鸟,待偶好不容易分清楚二十一和二十二,他们又不晓得在笑么斯鸟~
校长跟我们讲了点搬迁中的事。说是有个小男伢扯搬迁的理由从周五到周一都没到学校上课,也没回家。结果家长一个电话打到区政府,政府又交给社发局。后来家长周二到学校查人,小孩那天正好回来了。然后社发局周三来了人询问这个情况。还好整个事情有惊无险,否则出了事谁的责任恐怕就扯不清了。不难看出整个过程中各方对小伢的监护是处于空白状态的。学校搬迁繁忙,把小伢放回家就是想尽量减少在学校责任范围内发生事故的几率。而家长业务繁忙,把小伢交给学校也是想减少一点监护责任带来的所谓负担,区政府和社发局的繁忙就更不用说了,周一获悉情况,周三能派人到学校询问恐怕已是罕见的高效率了。于是在大家的繁忙中,一个初中的小伢在不知何处度过了逍遥说不定也很繁忙的四天。校长到说的轻松——这是搬家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在我并不觉得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式的个案。如果第二个伢再有这样的机会,他为什么不选择逍遥的四天呢?在这个过程中对小伢没有纪律性的责备是十分无力的,天性使然,没有外部的约束,人都是向往自由的动物,何况是对社会的危险性没有清楚概念的小伢们。我们看到的是学校一放假就把监护的责任完全抛诸他人,星期一小伢没来上学他们却仍然没有任何行动,这不得不说是学校管理上的失误。而从家长的行为中不难看出他们对学校的情况并不了解对学校本身也不十分信任。我们无法得知家长直接联系区政府的原因,但这一举动对减少一个下落不明孩子的危险几乎是没有作用的。而相比之下,非流动人口的子女就有很大的不同,他们的生活有一层又一层的保护膜。在这里我无法简单地评价何者更为幸福。但无疑流动人口的小伢们获得父母的关注(关怀也好、管教也好)始终是较少的。究其成因经济上的最为明显——大人们挣钱辛苦,无暇顾及小伢的发展,而有心的往往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理论认为人在基本的物质生活有保障之后,最大的需求是获得他人的认可。心理学的案例又告诉我们如果一个小伢的哭闹的行为无法引起大人的任何注意,久之,他要么变乖不哭,要么就选择更激烈的行为。如果结合理论,我认为做出第二种选择的可能性会更大,何况是这群处于好奇、活泼、叛逆时期又缺乏内外在约束力的初中的伢们!或许,父母的关注程度和伢们对父母关注的期望值也是我们研究流动人口第二代身份认同的一个维度。
另外,校长还和我们谈到了他对办学模式的一个畅想——向下实行9年一贯制,向上实行职业教育、普职渗透的办法。关于这一模式的畅想我没有想的很深,同去的伙伴们有些深入的思考,我会等自己这篇搞定后去看看。不过经过两次调查,直觉告诉我这种规划或许也就只能停留在畅想阶段,作为校长对每一拨来访大学生的谈资了。一个学校整体搬迁然后连名字也随之改掉是不多见的;搬迁之中学生的流失往往也无法控制;即使校址定下来,这些伢们还是有随其父母流动而流动或者随其父母经济状况上学或辍学的可能;另外,教师的来源、质量甚至执教时间长短都是无法保证的。在网上了解到,一些民办学校的教师只是以这个职位为跳板,周末会泡在人才市场寻求更好的机会。除此之外,实现这一畅想的经济成本无疑是巨大的,但学校的资金来源似乎并不充裕且稳定,而学校的管理能否跟上在了解搬家的“小插曲”之后就更不得而知了。那么我不禁要问,当校园、学生、老师以及学校的资金、管理都处在极不稳定的状态的时候,实行一个以稳定连续为其最大特点的办学模式是否还存在可能性?是否还能发挥其特点?是否还有现实的意义?如果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也许其意义就在于这样的畅想可以让乍一听到的人觉得构建它的是有所作为、认真负责、有爱心有魄力的的人,总之是好的校长。
但好的校长怎么会说“他们哪里是高中的料?基础差,不切实际”,怎么会说“我们上海人不歧视你们外地人”?而哪天只要9年一贯了,就真如他们所说“回乡就能考上好好高中了”吗?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我始终不知校长为何如此热心让我们帮忙代课,虽然受到极大的礼遇还疑问对方的动机是极不厚道的事情。但我想我的初衷是对这些伢们负责的。如果学校有一个缜密的教学计划去完成教委的教学任务,它是不可能有这么多时间让各个大学的大学生给伢们讲些五花八门的知识的。我并不否认接触不同领域的知识不好,但初中尚处于基础教育阶段,扎实的基础知识是不可或缺的,也不是这种方式就能获得的。而如果说他们中的许多人以后不准备考高中就觉得扎实的基础教育是无需作太为严格的要求的话,显然是没有道理的。虽然我们无法保障他们一个继续深造的前途,但为何还要无形地限制而不是去创造他们选择其前途并为之努力的机会呢?当然,这不是我们的力量能解决的问题。但校长们似乎找到了折衷的办法,既然大家都给不了伢们的基础教育,大学生代课也许是个听起来还不错的东东。不管我们能教什么,不论孩子们能学到点什么,总之作为校长是尽力了,是一个好校长。
但是,对与错不是简简单单就这样给出结论。用沐姐的话说,这也是一个有张力的问题。有限的力量无法解决现实诸多的问题,每一方都有他自己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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